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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1年9月18号,沈阳城外突然一声响,南满铁路被炸了。 说是中队干的。 可明眼人都知道,是日本人自己搞的鬼。 这就是九一八事变。 课本上说“不抵抗”,东北就丢了。 但你要是以为没人打,那就错了。 我老家在吉林通化,小时候听我太爷爷讲过,那会儿街上枪声一响,警察就抄家伙上了街。 黄显声这个人,是沈阳公安局局长,手里没兵,只有几百个警察。 上头下了命令,不准还手。 他把命令塞兜里,转身就对兄弟们喊:“能打就打,阵地不能丢!” 日本人有坦克,有大炮。 我们的人,多数就一把步枪,有的连子弹都不够。 可就在南市场那条破街上,警察和日军干了一整夜。 天亮时,人倒了一地,可谁都没往后跑。 后来实在扛不住,黄显声带人撤到锦州。 走之前撂下一句:城里打不了,我就去野外打。 到了锦州,他立马找当地公安头头脑脑开会,把散掉的警察编成三支骑兵队。 还拉拢民间抗日的人,一块干。 日本人也不是傻子,搞了个叫凌印清的汉奸,成立“东北民众自卫军”,背后十几个日本顾问盯着。 黄显声直接动手,策反了凌印清手下两个头目,项青山和张海天。 这两人反水,里应外合,把汉奸和日本顾问全给抓了。 日本人又搬出张学良的堂弟张学成当傀儡。 黄显声找到张学良,说:“谁当汉奸都得收拾,亲戚也不行。” 然后带着骑兵冲进黑山县高山子,一顿乱战,张学成和日本顾问当场毙命。 伪军哗啦仗打完,辽西的伪军建不起来。 老百姓一还有人敢打,心里就有底了。 吉林这边,抗日起步晚一点,但打得最狠。 高峰时有十万人。 带头的是个团长,叫冯占海。 九一八那会儿,吉林司令张作相回锦州奔丧,权力落到参谋长熙洽手里。 这家伙直接投降日本人,还想拉冯占海下水。 派县长送信,许他当“护路司令”,不行就送他去日本留学,先给几万块。 冯占海看完信,气得拍桌子。 马上发电报,告诉全城:日本人占咱们的地,熙洽要当汉奸,我冯占海誓死不降,带着弟兄保家卫国。 他带着队伍从永吉往舒兰走,一路上人越聚越多。 有学生,有农民,还有绿林出身的宫长海、姚秉乾,带了几千人来投。 到五常时,队伍两万多,他成了吉林省警备司令。 1931年冬天,伪军总司令于琛徵带兵打榆树、五常。 冯占海硬顶着打,中间有人叛变丢了榆树,但在拉林打赢一场,保住火种。 差不多24旅旅长李杜也在动。 他在依兰,看着日本人一天天逼近,跟手下说:“当兵的不打仗,等等当亡国奴?” 他一边练兵筹粮,一边组织民兵,后来跑到哈尔滨附近,和冯占海呼应。 还有个营长叫王德林,原先是27旅的。 看不惯汉奸吉兴帮日本人欺负百姓。 1931年12月,他手下打死一个乱闯的日本测量员,吉兴骂他两次,反而让他更铁了心。 1932年2月,他带队伍脱离伪军,在延吉拉起“国民抗日救国军”。 专门在吉东一带打游击。 那时候吉林的队伍啥匪改过来的,有当兵的,也有农民自发组织的大刀会、红枪会。 装备五花八门,有人拿砍刀,有人背土铳。 但他们就认一个理:赶走日本人。 到1932年夏秋,整个东北义勇军超过五十万。 154个县,93个县都有人打。 没有统一指挥,也没人发工资,可他们专挑日军据点打,炸铁路,毁桥梁。 辽西那边发过一封电报,写的是:“我三千万民众,决心以满腔热血,溅于白山黑水之间,敌氛未靖,誓不生存。” 这不是喊口号。 1932年1月起,他们在大虎山、锦西、通辽打了几十仗,干掉几百日军。 日本人搞“扫荡”,结果被揍得缩回去。 可惜后来,因为各自为战,目标也不清,1933年春天开始,义勇军被打散了。 但火没灭。 共产党接过去了。 九一八后,中央马上发宣言,说要赶走日本人。 满洲省委派人下去,杨靖宇去南满,赵尚志去巴彦,周保中去吉东。 他们的任务就一个:把散兵游勇组织起来,建游击队。 这些人刚开始,也就百八十人,枪都不够用。 可纪律严,信念硬。 和老百姓住一块,吃一锅饭。 老乡给他们藏粮,送信,抬伤员。 我太爷爷就是给抗联送过玉米饼的老百姓。 他说那会儿半夜敲门,是抗联的人,不敢大声说话,只说“老乡,给口吃的”。 他二话不说,把藏在炕洞里的饼拿出来,还塞了两块咸菜。 到1933年底,游击队成了东北抗日的主力。 1934年11月,杨靖宇把队伍扩成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。 1935年1月,第三军。 5月,魏拯民、王德泰建第二军。 到1937年,党领导的抗联有11个军。 老百姓管他们叫“十大联军十万人,救国抗日一条心”。 很多人不知道,《义勇军进行曲》和东北这些战士有关系。 1933年,聂耳跟着义勇军去过热河前线,听过他们唱誓词歌,拿过宣传单。 那些人冲在前面,不怕死的样子,成了他写曲子的灵感。 田汉也去过长城抗战,看到士兵用身体堵枪眼,才写下“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”。 从1931到1945,十四年。 东北人就没服过软。 警察打过,士兵打过,土匪改过的也打过,农民拿着锄头照样打。 他们没好枪,没指挥,但心里就:不当亡国奴。 日本人越扫荡,火越大。 从义勇军到抗联,从乱打到有组织,力量一点点壮大。 黄显声、冯占海、杨靖宇、赵尚志……还有那五十万没留下名字的人。 他们用命证明,中国人不会跪。 我记得去年清明,我去通化靖宇陵园,看见一个老太太蹲在碑前哭。 她孙子问我:“那是我爷爷的战友,活到九十多,去年走了。” 她带来一壶酒,倒在碑前,说:“老哥,今年我又来了。” 那一刻我觉得,历史不是课本上的字。 是眼泪,是酒,是老人颤抖的手。 我认为,九一八不该只记住“不抵抗”的憋屈。 更该记住,这片黑土地上,从来就不缺挺身而出的人。 他们没赢在,但也没输在最后。 火一直在烧,直到光出现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