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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布雷与发妻杨品仙情深意笃,自1909年结为连理,杨品仙相继诞下三子两女。然而,连绵不断的生育历程,却逐渐耗尽了她的身体。1919年,在历经艰辛诞下幼女后,杨品仙不幸高烧缠身,陈布雷不惜重金延请名医诊治,终究未能挽留她的生命,杨品仙最终离他而去。 陈布雷因丧偶之痛,悲痛到极点,整日茶饭不思,然而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婴却浑然不知这世间之变故,失去母亲的她,在夜深人静时,哭声连连,难以安抚。 陈布雷心中怒火中烧,只因你,致使我失去了品仙。一时冲动,他猛地抓起小女儿,意图将她投入痰盂,企图将她溺死。房外,家人闻声匆忙冲入,孩子的外婆立刻冲上前,从他的手中夺回了孩子。 自那以后,陈布雷的小女儿便交由外婆照料。外婆见那小女孩颇为凄凉,遂为她取了一个昵称——怜儿。待为她定学名时,便选取了与“怜儿”谐音的字,于是她便以“陈琏”为名。 父女的矛盾 葬妻之痛稍解,陈布雷毅然告别慈溪故里,迁往上海,担任《商报》主任编辑一职。他文采斐然,对孙中山先生的革命理念深信不疑,并身体力行。 因此,《商报》在审视诸如曹锟贿选、孙传芳入浙、段祺瑞掌控军政等一系列时局问题时,其立场与当时在广州的国民政府高度契合。以至于孙中山在阅读《商报》后亦不禁赞叹:“《商报》堪称忠诚的党派喉舌,其品质甚至超越了国民党自办的报刊!” 周恩来对陈布雷的文采尤为推崇,特地命人传达其诚挚的敬意,言辞中流露出对陈布雷文章的极高评价。“您的作品洋溢着道德的光辉,我们共产党人深感敬佩。然而,期望您的笔触不仅仅服务于个别个体,更应致力于为整个中国人民发声。” 陈布雷闻言,沉思片刻,随后对传信者回应道:“我也十分钦佩周恩来先生,可惜共产党中像周恩来先生这样的人太少了。” 陈布雷与周恩来首次相遇。 陈布雷在上海滩声名鹊起,然而,本故事的主角——小陈琏,直至五岁仍随外婆居住在慈溪的故乡,对父亲的形象更是模糊不清。 在那年六岁之际,小陈琏终于得以抵达上海,与久违的父亲重逢。踏入父亲宏伟的宅邸,小陈琏方才领略到原来自己的父亲竟是位“富爸爸”。 此刻,陈布雷已步入再婚的行列,他的孩子们的新继母名叫王允默。 王允默,一位知书达理、性格温和的女性,对丈夫最小的女儿宠爱有加。她不仅在日常生活中对她悉心照料,更亲自教授陈琏读书。在陈琏初到上海的前两年,因未能入学,王允默便成了她的启蒙导师。 陈布雷在重逢小女儿之后,对于过往的所作所为深感懊悔,于是对陈琏倾注了更多的关爱。陈琏有一位姐姐,名叫陈琇,两人之间的姐妹情谊同样深厚。 陈布雷与蒋介石同乡,蒋对陈布雷的文采尤为赞赏,故在蒋介石执掌政权之后,陈布雷便成为了其倚重的“文胆”。1932年,陈布雷受命担任浙江省教育厅长一职,陈琏亦随其家人迁至杭州定居。 陈琏在学业上继承了父亲的优秀基因,成绩斐然,自小学至中学,始终稳居班级前列。然而,当面临高中入学考试之际,陈布雷却力主陈琏报考幼儿师范学校,理由是女性无需过高的学历,学习幼师一技之长,将来便足以胜任相夫教子的角色。 陈琇早已遵从父亲的安排,现正就读于幼儿师范学校。陈琏勇于违逆父意,毅然决然地报考了浙江高等学堂,终以优异的成绩顺利录取,更值得一提的是,她不仅得以入学,还成功获得了公费资助的殊荣。 先前,陈布雷曾对陈琏参加考试持反对态度,然而如今陈琏成功金榜题名,陈布雷亦感欣慰。众多同僚纷纷向他致以祝贺,陈布雷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在浙江高等学堂求学之际,陈琏得以初步接触共产主义理论。彼时,她的五婶和七叔均为思想开明的进步分子,而表兄翁泽永更是共产党员。正是通过这些亲友的引导,陈琏对马克思主义有了初步的了解,并对社会主义革命抱以热切的向往。 1937年,随着全面抗战的硝烟弥漫,陈家举家迁往了山城重庆。陈琏,如同众多国民党高层的子女一般,转学至国立北碚二中就读。 北碚二中的学子们思维敏捷,其中许多人对底层军民充满同情,对前线战事深感忧虑。然而,陈琏对这些仅停留在口头空谈的贵族子弟,却抱有深深的鄙夷之情。 陈琏,一位充满行动力的女性,在北碚二中的那段时光,她尚是一名高中生,便已开始在夜校担任语文教师。面对日军对重庆的轰炸,她毫不犹豫地多次投身志愿者行列,投身于抬担架的救援工作。 与此同时,陈琏潜心研读了诸如《论持久战》等众多进步文献,与党组织的联系愈发紧密——这一变化不禁让陈布雷心生忧虑。 其实陈布雷是支持抗日先于防共的,1938年底,陈布雷在《驳斥近卫东亚新秩序》一文中写道:“日本此举实质上是以集体抵御共产主义的借口,企图先对我国实施控制。我们宁愿付出全国性的牺牲来进行抗日战争……若真的能接受这一共同抵御共产主义的诉求,难道还要等到现在吗?” 显然,陈布雷并不全然走向反动。然而,他对子女涉足政治领域持有强烈的反对态度。 1939年的一个夏日,高考落幕之后,陈琏与父亲陈布雷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执。 “既然你已成功考入联大,那么便应全身心投入学术研究,今后切勿再涉足那些左翼学生的活动。” “然而,爸爸,时至今日,究竟已至何时?我们曾从杭州逃难至武汉,再从武汉辗转至重庆,我国已然站在了亡国的悬崖边缘。然而,那些政府高官,四大家族,仍旧心无旁骛,一门心思地在国难当头之际谋取私利!” 陈琏在这一年成功考取了赫赫有名的西南联大。尽管陈布雷原本期望女儿能选择离家更近的中央大学就读,但陈琏对西南联大的学术环境情有独钟,加之渴望摆脱父亲的严格管束,她最终选择了位于昆明的西南联大。 “作为一名学生,你的主要任务是专注于学业。参与游行和宣讲活动,对解决战事问题又有多大帮助呢?” “爸爸,其实我……” “我身为政府官员,而你却与左翼分子为伍,你难道不考虑我的立场吗?唉,咳咳咳……”陈布雷情急咳嗽。 陈琏急忙斟满一杯清水,递至父亲面前,话语未竟便生生咽回。陈布雷或许不知,就在不久前,二十岁的陈琏已正式跨入了中国共产党的大门。 陈琏“失踪” 陈琏在重庆学生组织的领导钱成宇的审慎考察与热情推荐下,提交了入党申请,该申请随后被递送至当时主管中共南方局事务的周恩来同志手中。 闻悉陈布雷之女有意申请加入党组织,周恩来同志高度重视,特地指示邓颖超同志与陈琏进行深入交谈。 陈琏原本计划在高中毕业后即刻前往延安,然而,鉴于她特殊的身份背景,邓大姐特地劝阻她,建议她暂缓前往延安的步伐。“当前,国共两党正携手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。若你前往延安,一旦你父亲向我们提出要人,组织上恐怕会面临诸多难题。” 陈琏故而选择西南联大。 西南联大,抗战烽火中的学术奇迹,由迁校的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与南开大学三校强强联合而成,汇聚了众多学术泰斗与杰出青年才俊。陈琏在此如渴求甘霖般孜孜不倦地汲取着知识的养分,同时亦热衷于投身党支部的各项活动。 在西南联大,陈琏结识了时任联大党支部负责人的袁永熙。 袁永熙,出身于世家望族,其大姑父乃赵尔巽之子,二姑夫则是徐世昌的血脉,父亲更是在营口海关执掌大权。然而,他本人却深藏身份,投身于共产党的事业——这样的家庭背景与个人理想之间的冲突,与陈琏的情形颇为相似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两人之间逐渐萌生了深厚的情愫,最终走到了一起。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,青年人对于宁静的校园生活只能抱以奢望。1941年1月,国民党违背抗日统一战线的团结原则,挑起了“皖南事变”,拘禁了叶挺将军,并派遣军队对新四军进行了围剿。 西南联大党组织为了揭露国民党之恶劣行径,特意将南方局印发的《新四军皖南部队惨遭围歼的真相》海报张贴于校园各处。得知这一惨痛事实的联大师生,无不义愤填膺。 然而,这一举动也引起了国民党对大内党组织的警觉,重庆方面遂派遣特务前往昆明,意图对此事进行彻底调查。 云南省工委恪守中央“隐蔽精干,静待良机”的指导方针,决定将西南联大中的多数党员及活跃分子撤离校园,秘密分散至滇南的乡野之地。 陈琏正处于必须撤离的区域内。昔日,她是联大的学子,然而此刻,她却被迫离开校园,躲避追捕的阴影…… 自然,作为党员,她对此早已有所预料。然而,鉴于此次出行可能长时间无法与家人取得联系,陈琏在启程前,特意给姐姐陈琇寄去了一封家书。 这个时代似乎早已注定了我与家庭间的悲剧,这乃是我无力抗拒、无法拒绝的命运。然而,请相信我的妹妹,她并非随意选择自己的道路。纵然这条路充满艰辛,但为了我深爱的祖国,我无话可说,唯有勇往直前。 此后,陈琏转至石屏县,更名程国仪,于当地一所高中担任教职。 陈琏在校园内神秘失踪,这消息令陈布雷焦虑不已。他紧握着女儿留下的信件,反复研读,心中渐生忧虑,认为陈琏很可能已随“共党分子”一同前往了延安。 陈布雷心急如焚地寻找女儿,毫不犹豫地联络了平日里因避嫌而鲜少往来的外甥翁泽永,恳请他协助向中共查询陈琏的行踪。 翁泽永彼时正服务于重庆,担任郭沫若的秘书一职。恰逢周恩来总理找郭沫若商讨工作事宜,翁泽永便向周恩来总理禀报了陈布雷心急如焚,正四处寻觅爱女的消息。 随着国共双方关系逐渐回暖,周恩来当日便分别向八路军及新四军发送电报,询问陈琏的具体行踪。不久便收到了回应,得知陈琏并未身处任何根据地。无奈之下,周恩来只得指示翁泽永将这一信息转告陈布雷。 尽管未能探寻到女儿的踪迹,陈布雷却对周恩来这位中共领导人竟愿伸出援手,协助一位国民党官员寻找女儿,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感动。他连连对代为传话的翁泽永表示感激:“太感谢了,太感谢了。” 陈布雷四处奔波,四处询问,甚至刊登寻人启事,遗憾的是,始终未能找到女儿的下落。最终,是周恩来帮助他,让他得以与失散多年的女儿重逢。 1942年,陈琏向周恩来表达了自己渴望前往延安的愿望,然而周恩来却建议她暂时返回家乡。周恩来对陈琏说道,您的父亲身为国民政府的要员,亦是一位秉持良知的君子。在他身旁,您能助他更广泛地接触进步的思潮。 陈琏在周恩来同志的耐心劝导下,终于回到了重庆的家中。这一消息让陈布雷惊喜不已,自此他对周恩来同志的信任更是与日俱增。 托孤 抗战胜利之际,1947年,陈琏与袁永熙在组织批准之下,筹划于北平举行婚礼。尽管陈布雷当时尚未洞悉女婿的真实身份——共产党成员,但凭借着对女儿深刻的了解,他对袁永熙的真实身份亦有着自己的判断。 彼时,国共两党正致力于和平谈判,时任委员长侍从室主任的陈布雷频繁担任蒋介石的特使,与中共代表团团长周恩来在谈判桌上展开激烈交锋。 一方面,蒋介石对他有“知遇之恩”,另一方面,他的家人和亲戚中不乏共产党员,想来在谈判的过程中,陈布雷内心的矛盾也是显而易见的。 1947年2月底,国共两党和平谈判宣告破裂。在此背景下,国民政府正式向中共代表团下达了限期撤回延安的命令,要求他们在3月5日之前完成撤离。 周恩来即将启程离宁的前夜,陈布雷显得格外忧心忡忡。起初,他在客厅中来回徘徊,随后,仿佛下定决心般,唤来副官,驱车出门。 陈布雷的车辆先是沿着紫金山蜿蜒盘旋,继而曲折前行,最终抵达了位于梅园新村17号的中共南京办事处。 陈布雷专程前来拜访周恩来。他将副官安置在楼下,而他与周恩来则一同在二楼长谈,历时两个多小时。 副官回忆称,自两人一同步出楼外,直至抵达楼前,他们便在花园一侧停留,交谈了长达半小时。当陈布雷即将登车之际,两人郑重地相互握手,周恩来语气庄重地说道:“我去帮你,放心。”陈布雷则说:“期待周先生再访南京。” 在返程的旅途中,副官的内心涌动着不安,不自觉地带着几分疑惑,抬眼望向了陈布雷。陈布雷似乎感应到了这丝异样,立刻起身解释道:“此行私事,非公。”岁月流转,副官方始领悟,陈布雷此番前来,实为恳请周恩来日后能对自家的女儿与女婿多加关照。 在这短暂的两载光阴里,世间万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蒋家统治的败局已无可挽回。众多忠贞不渝的国民党员心生沮丧,陈布雷便是其中一员,最终,他在1948年11月选择以自尽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 1949年二月,在乔石夫妇的热心帮助下,陈琏夫妇踏上了从南京前往石家庄的北迁之路。随后,袁永熙被分配至清华大学党支部担任工作,而陈琏则被分配至共青团中央,她历任少儿部秘书主任、少儿部部长,最终荣任团中央常委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