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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网上租了个假男友,打算带回去应付春节的家庭“拷问”。 到了约定碰面的地方,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站在那儿的,居然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任柏燃! 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撒腿跑路! 可任柏燃已经精准锁定了我,想跑都来不及了。 我头上还别着之前约好的暗号发卡,想藏都藏不住。 他先是一脸震惊地上下打量我,目光扫过发卡时顿了顿,憋出一句:“天王盖地虎?” 我下意识接话:“甲方一米五。” 空气瞬间凝固,我俩大眼瞪小眼,谁都没说话。 回想节前,我刚被这位大老板狠狠批了一顿,狗血淋头那种。 他当时拍着桌子说,这个项目是重中之重,已经给过我一次机会,再搞砸直接卷铺盖走人。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,真不是我胆子小。 任柏燃是公司最年轻的高管,出了名的严苛,全公司上下没几个人不怕他。 偏偏他是个天才,业务能力强到离谱,情绪控制也一流,除了脾气臭点,几乎挑不出毛病。 “又凶又能打”,这是我们私下给他起的评价,精准又形象。 而现在,这个让我半夜做梦都怕被骂醒的“噩梦源头”,正以我临时男友的身份站在我面前。 老天爷,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! 任柏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语气冷得像冰:“宋吟,是你在那个APP上租了男友?” 那语气,仿佛在审问“是不是你泄露了公司机密”。 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是……但是,接我订单的用户名叫‘我胸大我先说’啊。” 任柏燃沉默了几秒,一脸不情愿地吐出三个字:“是我。” 我心里又怕又憋得慌,强忍着笑问:“那……现在这情况,咱咋整啊?” “你的租赁要求是什么?”他直接切入正题。 “就是陪我回趟老家过年,假装我男朋友见下我爸妈,工资按天算,干一天给一天钱。”我老实交代。 任柏燃低头琢磨了一会儿,突然抬头,语出惊人:“可以。” 后来我才搞清楚,任柏燃答应得这么痛快,全是被家里的催婚逼的。 他爸妈天天给他安排相亲,吓得他都不敢回家过年,正愁找不到借口躲清净。 他那铁哥们儿自告奋勇帮他解围,在交友软件上接了我的单,没说具体是啥活儿,只说能帮他逃过相亲一劫。 任柏燃一开始以为,顶多就是装一天男友,拍几张照片应付下家里,没想到我要带他回乡下。 他一合计,这不是彻底摆脱相亲的绝佳机会嘛?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 这反转来得太快,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。 坐火车回家的路上,我偷偷打开交友软件,给“我胸大我先说”发消息:兄弟,这到底咋回事啊?来的是你朋友? 对方秒回:对啊!惊喜不?意外不? 我气不打一处来:你这不是骗人吗…… 我胸大我先说:???我身高181,我兄弟185,你相当于白赚4厘米,这还不香? 我胸大我先说:再说了,咱俩之前也没深聊,也没互换过照片,你就当是他接了你的单,没区别啊。 我还想辩解:但是…… 对方直接发来一大段:美女姐姐,我也是没办法啊!别看我兄弟表面冷冰冰的,其实惨得很,都快三十了还单身,再没人要他,真得去当和尚了,呜呜呜。 看到这话,我忍不住偷偷瞥了任柏燃一眼。 他像是有感应似的,眼角余光扫过来:“宋吟,你的笔记本电脑带了吗?” “带、带了。”我瞬间坐直身体。 “那个策划案,全部重做,别等我提醒你第二次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 我:…… 任柏燃又补了一句:“这次要是再做不好,公司会直接找人顶替你,你自己掂量掂量。” 我:…… 手机里,“我胸大我先说”还在疯狂卖惨,夸他兄弟多好多好。 我愤愤地回了一句:你兄弟没人要,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呢:) 虽然心里满是怨念,但不得不说,任柏燃对待“任务”还是相当认真的。 出发前,他特意挑了当地的特产和新鲜水果当礼物,包装得还挺精致。 一见到我爸妈,他立刻切换模式,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容,一口一个“叔叔”“阿姨”,声音甜得发齁,听得人心里软软的。 我站在旁边,直接看傻了眼。 谁能想到,平时不苟言笑的任总,居然还有这么清纯可爱的一面? 我爸妈对他那是越看越满意,拉着他的手不停夸赞:“小王啊,可算见到你本人了!真是一表人才,高大帅气!” “小王?”任柏燃挑眉,看向我。 我赶紧在他背后偷偷拧了一下,示意他赶紧应声。 我妈接着说:“小王一看就是个正直稳重的好孩子,我们家笑笑眼光真不错!” “笑笑?”任柏燃又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疑惑。 我又狠狠拧了他一下,这可是我的小名,平时只有家里人才这么叫。 任柏燃反应超快,立刻接话:“今天见到叔叔阿姨,我才明白,笑笑这么优秀,原来是遗传了家里的好基因,真是家学渊源啊。” 几句话说得我爸妈心花怒放,笑得合不拢嘴。 看他这么会来事,我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,觉得这个春节应该能顺利蒙混过关。 可事实证明,我还是太天真了。 晚饭过后,我俩站在我的卧室门口,任柏燃突然开口:“我今晚睡哪儿?” 我当场愣住,脑子一片空白。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!我家这房子是我爸妈年轻时单位分的,面积小得可怜,就两室一厅。 一间我爸妈住,另一间……是我的房间。 我妈乐呵呵地走过来,拍了拍任柏燃的肩膀:“小王啊,家里条件有限,没多余的房间了,你今晚就跟笑笑挤一挤吧。” “妈!”我急得跳脚,“这怎么行啊!” “那你说咋办?总不能让人家小王睡客厅地板吧?”我妈大大咧咧的,完全没觉得有问题,“你们都谈三年了,这次回来不就是商量结婚的事嘛?先凑合一晚,明天我就去买张折叠床。” 说完,她“砰”地一声关上房门,留下我和任柏燃在原地大眼瞪小眼。 我赶紧解释:“我妈她一直以为我不会真的带男朋友回家,所以没提前准备……” 任柏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天,估计也累了,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冰冰的表情。 “说说吧,‘小王’是怎么回事?”他走到我的书桌前坐下,语气带着审视。 我条件反射地站得笔直,像在公司汇报工作一样:“小王是我前男友,我们谈了三年,本来计划今年春节回来见父母,结果……他出轨了。” 我偷偷观察他的表情,发现他眉头紧紧皱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,生怕自己说错了话,又要挨骂。 “……我爸妈看出我情绪不对,猜到我们分手了,还劝我辞职回老家发展。我不想让他们担心,就撒谎说我们还在一起,这次回来是商量结婚的事。”我低着头,小声补充道。 任柏燃抬眼看我:“所以你就去租了个男友?” 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不敢看他。 “宋吟,我建议你还是说实话,你不可能一直瞒着他们。”他语气严肃。 我老毛病又犯了,只要他一叫我全名,我就忍不住紧张。 “先、先过完年再说,年后我会找机会告诉他们的。”我结结巴巴地说。 任柏燃盯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 他一沉默,空气就变得格外压抑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 我后背都冒出了冷汗,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,但就是条件反射地感到慌张。 过了好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怕我?” 最后,任柏燃决定在地板上打地铺睡觉。 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,让大老板睡地板,总觉得不太合适,但他坚持不肯跟我换,说男女有别。 不过,要是早知道这晚会这么“难忘”,我宁愿自己去睡大街。 任柏燃洗澡前,突然问我:“有没有多余的浴巾?我忘带了。” 我正忙着给他铺地铺,随口答道:“有,飘窗下面的抽屉里,全新的,你自己拿吧。” 他打开抽屉后,突然停住了动作,疑惑地说:“……哪有?” “你翻翻,可能压在下面了。”我头也没回地说。 “翻……?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。 我觉得奇怪,转过头去想问问他是不是没找到,结果一看,瞬间石化了。 我的天!抽屉里怎么全是我的内衣啊! 最上面那件还是镂空蕾丝的,下面还有雪纺的、镶水钻的……五花八门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 任柏燃已经迅速移开了视线,语气有些不自然:“没有就算了,我用毛巾将就一下。” “有有有!”我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,赶紧冲过去关上抽屉,干咳两声掩饰尴尬,“可能是我妈收拾房间的时候放错地方了,我再找找,你等一下。” 还好,最后在另一个柜子里找到了浴巾。 任柏燃洗完澡出来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,没戴他那副标志性的细框眼镜。 我记得他平时总戴着眼镜,以为他近视很严重,就大胆地多看了几眼。 别说,不戴眼镜的他,看起来比平时温和多了,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柔和。 原来他是双眼皮啊,眼睛还挺好看的。 皮肤也保养得很好,白白嫩嫩的,不知道平时怎么保养的。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,正看得出神,任柏燃突然转过头来,似笑非笑地说:“看够了吗?” “……你、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?”我被抓包,瞬间手足无措。 任柏燃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我瞎?” “你不是近视吗?”我脱口而出。 “谁说的?”他把眼镜递给我。 我接过来一看,镜片薄得几乎看不见,哪里是什么高度近视。 “另外,没人告诉你吗?就算近视,也不代表看不见。”他淡淡地说。 我站在原地,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所以我刚才肆无忌惮的目光都被他看在眼里了…… 为了避免再说错话,我赶紧钻进被窝,不想再多说一个字。 但是,怎么可能睡得着呢! 灯一关,黑暗中的任何动静都变得格外清晰。 我的卧室不大,地铺紧挨着床。 任柏燃的呼吸声不断提醒我,房间里有个男人。 还是我的严厉上司。 这感觉太压抑了。 我也不敢跟他聊天,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。 直到半夜,我终于有点困了。 但很快,我想去厕所。 我小心翼翼地爬起来,要走到门口,必须经过任柏燃。 他的呼吸很轻,应该已经睡着了。 当我试图绕过他—— 脚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。 我一个踉跄,直接扑倒在他身上。 任柏燃醒了。 “宋吟!” 他咬牙切齿地说。 “对不起,我只是想去厕所!” “手拿开!” “哎?” 手? 我的……手…… 哦,感觉到了。 我的手……正放在了一个不该碰的地方。 我吓得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。 结果重心不稳,又绊了一下…… 这一次,我的脸撞了上去:( 隔天,我和任柏燃都挂着明显的熊猫眼。 我爸妈一大早就出门了,留下我俩在家。 气氛僵硬得像凝固了一样,我俩一句话都没说。 午后,小区的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。 “根据疫情防控指挥部的通知,我们小区现在开始封控管理,请大家多多配合,不要外出,社区工作人员正在给大家封门……” 我愣住了。 封门? 现在? 我赶紧给我妈打电话,但她告诉我,她和我爸都被医院紧急召回值班,回不来了。 这就意味着,我和任柏燃得单独待在一起…… 目光一交汇,我们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焦虑。 还犹豫啥呢! 既然走不了,赶紧去群里抢物资啊! 我抱着手机一顿操作,买了一大堆东西。 还好,精准防控,只有我们小区被封,外面的世界一切正常,物资和人力都不缺。 没过多久,社区工作人员就把物资送到了家门口。 打开塑料袋,一个小盒子先滑了出来,是那个阻止人类繁衍的东西。 包装上那三个字,亮得刺眼。 我愣住了。 我能感觉到,任柏燃在我背后也愣住了。 他审视的目光,悬在我头顶。 一个小盒子,仿佛重若千斤…… 不知过了多久。 任柏燃:“你不说话,是等我帮你找借口吗?” 我: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“你听我说任总!这不是我买的,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这里!!” 他一脸不太信的样子。 我崩溃:“救命!我怎么可能买这玩意?我又没疯!” “你疯没疯——”他略微一顿,“还真不好说。” 含沙射影昨晚的事。 我更洗不清了。 “任总,你听我解释,不是,听我狡辩!你看这个聊天记录,我根本没跟人要这个。” “你可以单独下单,再删掉记录。” “不可能!没这个必要!” 他哂笑:“不过我也能理解。” 我松了口气:“您理解就好。” “我长得不错,工作能力又强,你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。” “……啥想法?” 他挑了挑眉:“觊觎我的肉体。” 我:…… 真的,那一刻我有点绝望。 但胜负欲占据了我的大脑。 不就是说骚话嘛,我不能输。 于是我这不算怎么灵光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,脱口道:“我要真有那样的想法,不买这个也一样。” 社区的人敲响了我的门,告诉我送错了物资。 原来我们收到的这包是别人的。 我感动得差点就唱起了“听我说谢谢你”。 我自豪地炫耀:“瞧见没?我可是清白的。” 但我那番话让任柏燃对我失去了信任。 他甚至把外套拉链拉到顶,连脚踝都用袜子包得严严实实,活像个守身如玉的贞女。 今天是除夕夜,尽管状况不断,年还是要庆祝的。 面对我爸妈留下的一大堆食材,我感到十分头疼。 “要不……今晚就吃面条吧?” 我自然而然地认为,任柏燃也不会做饭。 没想到他卷起袖子,直接走进了厨房。 接下来的两小时,我惊讶地看着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。 真是难以置信,不仅看起来诱人,吃起来也美味。 我们坐在电视机前,边吃边聊边看春晚。 出乎意料地,我和任柏燃的兴趣爱好竟然非常契合。 喜欢的电影、听的歌曲,几乎都一样。 对时事的看法也几乎一致。 感觉就像重逢了一个久违的老友,下午还互相看不顺眼,现在却聊得停不下来,对彼此的看法也有所改变。 饭后,任柏燃的妈妈发来了视频通话。 我主动扮演他的女朋友。 他妈妈非常满意,还加了我微信,说要给我发红包。 我向任柏燃炫耀:“任总,我表现得怎么样?” “很好。” “那是不是该有点奖励?” “我现在要在公司群里发红包,你可以坐在我旁边抢。” 我立刻挪动屁股坐过去。 我心里想着,他那边一发,我这边就抢,肯定能抢到。 等我准备好,任柏燃发出了一个200元的红包。 我迅速点开,抢到了,但只有几毛钱。 他又发了一个。 这次好一点,抢到了三块钱。 我欲哭无泪:“我运气怎么这么差,怎么就抢不到最佳手气?” 任柏燃说:“那我再发一个。” 他发。 我抢。 他再发。 我再抢…… 不知道抢了多少个红包后,我终于抢到了“手气最佳”。 我兴奋地跳了起来。 一回头,看到任柏燃正看着我,嘴角带着一丝微笑。 可恶。 怎么看起来有点温柔? 这任柏燃,我差点认不出来了。 感觉像是无意中发现了领导不为人知的一面。 在他那严肃的外表下,原来还藏着一份柔情。 我低下头看了看我们的群聊。 我们小组的群里已经热火朝天了。 同事A说:「任总今年红包发得真多!太大气了!」 同事B附和:「是啊,往年领导们也就意思意思发几个,没想到今年任总这么大方~」 我刚才光顾着抢红包,根本没注意任柏燃发了多少。 回到大群里一数,他大概发出了好几千。 就像是故意等我抢到最佳手气才停手一样。 大群里也有人在@我。 同事甲:「宋吟(策划部)你太牛了,每个红包都被你抢到了!」 同事乙:「哈哈,我也发现了,每个红包都有她的身影。」 我说:「哎呀,不过我前面抢的都是小钱……」 同事甲:「可以了,加起来也不少呢。」 同事乙:「感觉你就像是在任总旁边守着抢红包一样。」 咳咳,心里有点被说中的尴尬。 我赶紧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,以平息大家的「不满」。 我刚发完,任柏燃就私下给我发了一个。 「给小演员的奖励」。 那晚,任柏燃睡在我房间,我则搬到了我爸妈的卧室。 睡前,我收到了他的微信。 总裁办-任总:明天想吃什么? 我:还能点菜? 总裁办-任总:破例让你点。 我忍不住笑了:今晚的排骨真好吃,还想再吃。 总裁办-任总:行,冰箱里正好有一袋。 我偷偷给他改了个备注,「任厨」。 我说:没想到任总还会下厨。 任厨:我一个人住,做饭是必须的。 我:没谈女朋友? 任厨:很久以前有过,但我工作太忙,没顾上,被甩了。 我:我还以为你和杨助理是一对呢…… 任厨:为什么这么想? 我:公司里大家都这么觉得啊。她是你的第一个下属,很难不让人这么想,好多人还喜欢你们这对cp呢。 任厨:你们平时私下就聊这些? 我:…… 我是不是说多了?? 任厨:看来得加强思想教育了。 我:…… 我还能说什么?我连个屁都不敢放。 我又把他的备注改成了「任魔鬼」。 多说多错,我还是去看春晚吐槽吧。 但过了一会儿,他又发来消息。 任魔鬼:声明一下。 任魔鬼:我和杨旎只是同事。 透过屏幕,我几乎能想象到他认真解释的样子。 心里好像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 有点说不清的开心。 但这刚刚萌芽的开心,很快就被任某人亲手扼杀了。 因为第二天,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。 他的脸,就在我枕头旁边。 任柏燃已经清醒了,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。 我感到一阵惊慌。 我真的被吓到了。 我的第一反应是跳下床,浑身颤抖地望着他。 “解释一下。”他似乎也是刚醒来,声音还带着沙哑。 “我……我不清楚……” “你又不清楚了。” 我努力回想,终于记起来了。 昨晚深夜,我起床去洗手间。 但只有身体醒了,脑子还在沉睡。 我忘了自己已经搬到了主卧室……不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 我一躺下就睡着了,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。 面对我的解释,任柏燃显然不相信。 我试图推卸责任:“任总,这不能完全怪我吧,你也没发现旁边多了个人啊?” “我睡觉时不动,而且昨晚睡得很沉。昨晚聊天后,我本来对你很信任,所以没锁门,但我没想到——你还真有这个胆量啊,宋吟。” “我冤枉啊!我发誓我是无意的!” 任柏燃坐起身,一条腿撑着,手臂搭在膝盖上,他没戴眼镜,短发略显凌乱,看起来颇为懒散。 “宋吟,我得提醒你一下。” “嗯?” “即使你用尽手段得到了我,我也不会帮你做策划案。” 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人,但任柏燃绝对是个混蛋。 如果他不是我的上司,我一定会让他在大年初一,血流成河。 我抱着电脑回到了我爸妈的房间,一刻也不想见到他。 打开策划案,我感到无从下手。 一想到这是他让我重做的东西,我就更生气了。 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,看起来像是灵感迸发。 实际上,我在和闺蜜疯狂抱怨。 她可能还在睡觉,没有回复。 但倾诉完,心里就好受多了,我重新集中精力回到工作上。 一个小时后。 我开始渐入佳境,灵感涌现时,手机震动了。 我点击了语音消息。 “就是你那个——刻薄自私冷血无情灭绝人性但有点帅的上司吗?” 我刚露出笑容。 突然感觉到一阵冷风。 我慢慢抬起头。 任柏燃靠在门框上。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。 我感觉自己像是……跳进黄河也洗不白了…… 行,真行。中国的“好”闺蜜,像“神”一样的队友。 不知道任柏燃听进去了多少。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你来这干嘛?” “叫你吃午饭。” “哦,任总真厉害,你先去,我马上来。” 但他一动不动。 “宋吟,问你件事。” “……别问了。” 任柏燃轻蔑一笑:“死板无情,灭绝人性?” 我:…… “得了,看你那怂样,没打算跟你计较。” 真的吗?这么好? “但你得说清楚,”他话锋一转,“有点帅是啥意思?就只是有点?” “??你的关注点不太对吧。” “是你的眼睛有问题。”眼镜片反射着光,任柏燃指了指自己,“你得明白,我可不只是有点帅。” “对对对,任总超级帅。” 他勉强接受了:“吃饭去。” 我松了一口气。 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相处得很和谐。 为了彻底理解方案,我下了不少功夫,虽然是假期,但加班熬夜比平时还多。 任柏燃并没有给我太多指导,每天专注于做他的大厨。 有一天晚上,我工作到十二点多才去睡觉。 但一躺下,肚子就开始叫。 饿得睡不着,我给任柏燃发了消息。 我:领导,您休息了吗? 任魔鬼:没呢,说。 我:我掐指一算,大事不好,都这么晚了…… 任魔鬼:别废话,吃。 我:可现在吃,会胖啊。 任魔鬼:不会的,只要你吃得够快,卡路里就追不上你。 太有道理了! 不愧是领导! 但转念一想,吃什么呢?家里没什么零食了。 于是,我又联系了任柏燃。 我:领导,有深夜食堂吗? 任魔鬼:我已经躺下了。 我:我想吃你煮的阳春面。 任魔鬼:我已经躺下了。 我:真的好好吃哦,猪油是灵魂,每一根面条都裹着香气。 任魔鬼:我已经躺下了。 我:越想越饿,真的。 任柏燃:闭嘴。 唉,看来我和阳春面今晚没缘分了。 但没过多久,我听到厨房推拉门的声音。 我冲了出去:“任总!晚上好!能在这个时候相遇,真是命中注定啊!” 任柏燃不领情,冷哼一声。 “您去厨房干嘛呢?”我笑着问。 “你说呢?”他卷起袖子,白炽灯把他的手臂照得冷白。 一块猪油被拿了出来。 “你的阳春面——要葱多还是葱少?” 因为我天天埋头苦干研究计划,没空时刻关注群里动态,家里抢菜的重任就落在了任柏燃身上。 他本来就是个厨艺高手,选菜的眼光肯定比我强。 今儿个,我正忙着赶PPT,任柏燃兴高采烈地探出头来:“宋吟。” “嗯!”他一喊我,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 “今天我抢到了鸡腿和五花肉哦。” “哇塞!太牛了!任总您简直就是福星高照!我太佩服您了!” “还行吧。”他装作低调地回答,“对了,我这两天有个想法。” “啥想法?” “看你这么拼,我打算给你点建议。” 我回答:“哦,不用啦。今天我约了大志,他做的方案客户都挺满意的,我打算让他帮我把把关。” 大志是我们公司的一位男同事,比我年长几岁,工作经验也丰富。 可任柏燃一听到这话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 “那你去找他吧。” 他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,他听说我要请教大志,怎么就不高兴了呢? 首先排除了嫉妒的可能性。 多半是因为我求助于外人,他作为领导,觉得我这种做法太偷懒。 我正想着要不要再跟他解释一下,大志的电话就来了。 我跟大志聊起了工作上的事。 突然,刚才摔门的那位又回来了。 “宋吟,别怪我没提醒你,你这么做,最后肯定通不过。” 我:…… 手机里的大志:“谁啊?谁在说话??” 我压低声音:“你在门外偷听吗?” 任柏燃双手抱胸,理直气壮地说:“路过,正好听见。” 大志:“等等?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?小吟,你旁边是谁?” 任柏燃突然板起脸:“小吟?” 公司里大家都这么叫我。 我怕大志发现,赶紧示意任柏燃快出去。 大志还没意识到情况:“小吟,到底是谁啊?这声音太熟悉了,听着好像任总呢?但我确定,不可能是任总哈哈哈。” “就是我,你猜对了,不过没奖励。”任柏燃直接站到我身后,冷冷地盯着镜头前的大志。 大志愣住了。 他愣得就像网络卡顿了一样。 然后下一秒,他抛弃了他的战友我,挂断了电话。 任柏燃坐在我旁边。 “真巧,他刚走,我来帮你瞧瞧。” 这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? 我痛苦地揉着额头:“老板,同事们会误会的,你知道吗?” “那你待会儿跟他解释一下。” “别这么轻描淡写,年假呢,你却出现在我家……” “你喜欢大志?”他突然问。 “不,我的意思是,作为同事我挺喜欢他的,就这么简单。” “那公司里有你心仪的人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你担心什么?”他平静地说,“如果是谣言,总有平息的一天。” 如果? 他的话里似乎别有深意?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,任柏燃已经开始审视我的方案:“这里,我有个更好的建议……” 工作最重要,其他都先放一放,跟上他的思路是关键。 任柏燃给我讲解了好一会儿。 不得不说,他确实有一套,帮我改进了不少。 讲解结束时,他拿起手机:“我以前做过一个方案,可以给你参考,已经转发给你了,有空你看看。” “好的,谢谢任总。” 我打开微信电脑版,他的消息赫然在最顶端。 “任魔鬼?”他皱了皱眉。 我立刻感到一阵冷汗。 糟糕,这回没法推脱了。 上次语音还能赖给闺蜜,话是她说的,反正闺蜜不在我们公司,不怕得罪他。 这次,我可是被抓了个正着。 但任柏燃并没有生气。 他说:“我第一次来你家那天,就问过你,是不是怕我,你当时说不怕。但我觉得你说谎了。” 我:…… “我后来观察了一下,你在我旁边,时不时会显得有些不自在。宋吟,你真的那么怕我吗?” 我硬着头皮说:“是的,因为你比较严格,我其实挺怕被你批评的……时间一长,就成了习惯,你一叫我全名,我就感觉你要开始训话了,我就会本能地紧张。” 任柏燃似乎在思考什么。 他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 过了一会儿,他站起身:“你这几天很努力,我都看在眼里,方案好好做,回公司我会表扬你的。” 停顿了一下,他又补充:“以后我会尽量少叫你的名字。” 那怎么称呼呢? 像慕容云海叫楚雨荨那样叫“喂”吗? 也行,我无所谓。 他离开后,我松了一口气。 在大志好奇地追问下,我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 大志嘴巴严,我不担心。 他还说,任总从来不亲自带人,对我算是破例了。 任柏燃这几天对我破的例,似乎还真不少。 自从封门后,都是他来做饭。 我因为忙于写方案,常常帮不上什么忙。 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,我赶紧放下笔记本,想去厨房帮忙。 “来得正好。” 满屋飘香,任柏燃正端着我最爱的糖醋排骨上桌,对我说: “开饭了,笑笑。” 任柏燃突然叫我小名,我真是吃了一惊。 但他自己倒是挺淡定,觉得这么称呼挺顺口。 我也就随他了,毕竟他老人家喜欢就好。 他还不让我私下叫他任总。 经过一番讨论,我决定称呼他为燃哥。 在他的指点下,我的方案写得飞快,很快就搞定了。 年假还剩一天,我终于可以尽情地看视频了。 我选了几部评价很高的恐怖片来看。 结果呢……被吓得不轻。 晚上,我开着灯,就是睡不着。 任柏燃正在洗澡。 我听着水声,想着等他洗完澡和他聊聊天,聊困了再睡。 可是他还没洗完,突然眼前一片漆黑。 停电了??? 别开玩笑吧??? 看恐怖片就停电的怪事竟然发生在我身上了?! 我吓得要命,打开手机灯,摸索着出门。 「任柏燃,你洗好了吗?」 水声已经停了。 但隔着门,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 那些血腥的画面在我脑海中浮现,我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,总觉得周围冷飕飕的。 我拼命敲浴室门,快要哭了:「任柏燃,你快说句话啊!我害怕!」 任柏燃「唰」地一下拉开了门:「怕什么——」 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温和:「你哭了吗?」 「我今天看了恐怖片。」 「别怕,我去检查一下电闸。」 「我跟你一起去!」我伸手拉住他。 任柏燃握住我的手,带着我走向客厅。 电闸没反应,外面一片漆黑,看来整个小区都停电了。 果然,物业群里说正在抢修,什么时候能修好还不确定。 任柏燃说:「以防万一,把手电筒关了吧,太费电了。」 我关掉了,屋子里瞬间一片漆黑。 我更加慌了:「好黑啊。」 「没事,我在这儿。」 任柏燃似乎朝我走近了一步,我隐约闻到了洗发水的香味。 碰到他,我感到安心多了。 「你能不能陪陪我,」我小声请求道,「我真的很害怕。」 「好。」任柏燃紧紧握住我的手,「我不会离开的。」 我们坐在沙发上,靠得很近,一直手牵手。 他跟我聊了很多,从他的大学生活,到刚毕业时的尴尬事。 我很快就被他的故事吸引了。 原来他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厉害,他经历的磨练比我们更加艰辛。 讲完个人经历后,任柏燃又跟我回忆起看过的电影、去过的城市。 依赖的感觉让人沉迷,我不知不觉地靠近了他。 他也微微侧身,几乎要把我拥入怀中。 就在我听得入神的时候,电来了。 灯光亮起。 我眯了眯眼,一个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。 任柏燃他没穿上衣。 确实,他匆匆忙忙地从浴室里出来,只套上了裤子,虽然穿上了外套,但扣子却没扣上。所以,在我面前,他的样子一览无余。当灯光亮起,我们握着的手似乎有些不自然。我迅速抽回手,脸颊发烫:“行了,你可以回去继续洗了。”任柏燃挑了挑眉,看着突然空荡的手掌:“小没良心的,用完就甩开。”“我是怕你冷。”“你家暖气烧得正旺,我不冷。”他走回浴室,懒洋洋地向我挥手,“那我继续洗了,别怕。有事就像刚才那样叫我。”“嗯……谢谢。”任柏燃微微一笑。可能是因为以前很少见他笑,我内心似乎被轻轻触动了。方案完成后,年假也结束了。但我们小区还没解封。我和任柏燃都请了假。大志按照约定,守口如瓶。但我俩同居的消息还是传开了——我们请假时提交的定位,被人截图发了出来。上面清楚地显示,我和任柏燃在同一地区打卡。跟我关系好的同事,都悄悄地问我。我当然是否认的。但是,有人却深信不疑。比如,任柏燃的助理杨旎。我的方案是任柏燃亲自带我做的,提交只是走一个流程,到他那儿会立刻审批通过。但是,方案在杨助理那一级就被打了回来。杨旎在项目群里艾特我:这是你自己做的吗?我:当然。总裁办-杨旎:跟你年前那一版差距巨大,我不相信有人放个假,就能进步这么快。???什么意思?总裁办-杨旎:你的方案里有很多我见过的元素,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,公司对copy他人创意这件事深恶痛绝。如她所愿,我解释了。但她不信,还说会考虑在大群里cue一下这件事。我气得想扔手机。你让我说,说了你又不信,那还说个屁?任柏燃不在这个小群,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。吃饭时,他见我闷闷不乐,我便把经过告诉了他。我本以为,杨旎是她的助理,他会从大局考虑,劝我不要计较。但没想到,任柏燃听着听着,脸色就不太好。他起身,说去打个电话。等了一会儿,饭要冷了,我想劝他先把饭吃了再打,走到门口,却听到他尽力压低的争吵声。“是,我就在她家,这是我私人的事情,与你无关。”“方案是我教她写的,有什么异议?”“杨旎,你没有资格不满,我现在正式地通知你,宋吟是我的人,谁也别想动!” 接下来,任柏燃亲自来到了我们的小项目群,并且亲自批准了我的计划。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。 在家工作了整整七天,终于等到了小区解封的好消息。 在重获自由的前一晚,我激动得几乎无法入睡。 任柏燃也是,我们两个隔着墙壁,一直在微信上聊个不停。 任柏燃:问你个事儿。 我:啥事儿? 任柏燃:你还在想你的前男友吗? 我:那种人不值得我浪费时间,我要向前看。 任柏燃给我点了个赞。 他说:这段时间我发现你变了,平时在公司你不爱说话,我还以为你是个内向的人,其实你工作认真,态度积极。 我:谢谢任总的夸奖~ 我:其实……我也对你有了新的看法。我以前以为你是个冷漠的人,没想到你还会做饭,对人也挺温柔的。 任柏燃:告诉你个秘密。 我:啥秘密? 任柏燃:除了家人,只有你尝过我做的菜。 我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,我拿着手机,忍不住傻笑起来。 这种成为某人“特别”的感觉,真是让人上瘾。 任柏燃问:你在听音乐吗?我听到声音了。 我:啊,不好意思,吵到你了吗? 任柏燃:没有,听的什么?我也想听。 我把正在播放的歌曲分享给了他。 然后他就没消息了。 我以为他睡着了,就去看了会儿综艺节目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任柏燃才回复我。 任柏燃:我学会了。 我:? 他发来了一段60秒的语音,我点开一听。 他在唱这首歌。 他的声音低沉,每个音符都敲击着我的心。 我快要疯了,空气似乎都变得甜蜜起来。 任柏燃:不对,我为什么要在微信上给你唱歌? 我一愣,他是不是意识到了我们身份的差异? 但他接着说:出来,客厅见,庆祝明天解封。 我立刻跳下床。 冰箱里还有酒。 我们一手拿着酒杯,一手拿着游戏机,玩得不亦乐乎。 空酒瓶越来越多。 我们都有点醉了。 任柏燃控制的马里奥跳来跳去,看得我眼花缭乱。 “别乱跳。”我轻轻踢了他一脚。 他却抓住了我的脚踝。 “怎么不穿袜子,脚这么凉。” 他把我的脚放进了他的外套里。 外套下是他的温暖,很暖和。 我鬼使神差地说:“燃燃。” 任柏燃:? “我能这么叫你吗?” “可以。” 借着酒劲,我整个人都靠了过去,像考拉一样紧紧抱住他。 “燃燃,亲亲。” 我一定是疯了。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。 但大脑不听使唤,我只是期待地看着他。 任柏燃的眼神变得深邃。 他突然摘下眼镜,吻了下来。 第二天,历史重演。 我又在自己的床上醒来,任柏燃的脸就在眼前。 不同的是,这次,我们已经跨越了那一步。 任柏燃还在梦乡里呢。 我屏住呼吸,心里既紧张又充满期待。 我坚信,我们之间的距离会拉近。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起来。 是任柏燃的手机。 我偷偷把手机拿到一边,却不小心看到了短信预览。 杨旎:都好几天了,我还是想不通,你不是一直不打算结婚吗?这几年也因为这个拒绝了很多人,怎么… 后面的内容我就看不见了。 我仿佛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。 他不打算结婚? 那我在期待什么呢… 任柏燃翻了个身,似乎快要醒了。 我赶紧抓起衣服,匆忙逃离了那里。 洗澡的时候,我的脑袋一片空白。 昨晚,他确实没提过要负责任。 可能是因为我们天天在一起,产生了一些不应该有的冲动。 小区解封了,一旦我踏出这个门,他还是任总,我还是公司里的小角色。 我在幻想什么呢? 最后我想明白了。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,那我得先下手为强。 我洗完澡,任柏燃也醒了,正在烤面包。 他看到我,有点尴尬地避开了目光。 我心里有数了。 “笑笑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 “真巧,我也有话,让我先说吧?” “你说。” 我挤出在浴室里练习过的笑容:“昨晚只是个意外,大家都是成年人,都懂的,你不用觉得有压力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,我们谁都不要再提了。” 任柏燃愣了一下:“你真是这么想的?” “对啊,一味地追求责任,只会给对方带来负担,我明白的。” “负担吗…” 他低下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最后,他只是轻轻地说了声“好”。 任柏燃当天就离开了。 我已经习惯了十几天隔着墙互相发消息,但他走后,微信上再也没有任何消息。 反倒是公司的各个群里,又开始讨论他。 有同事发了总裁办公室的照片,说:任总回来了,大家别偷懒了。 照片里的他,又变回了我记忆中的样子。 穿着笔挺的西装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看起来既专业又冷静。 我比他晚一天回到公司。 同事们告诉我,我回来得正是时候。 因为任总昨天来公司转了一圈,今天就被董事长派去分部出差了,可能要一两个星期才能回来。 这是好事,意味着我至少一周不用面对他,感到尴尬。 但同时,我也控制不住地感到失落。 微信里还保存着我们之前十几天的聊天记录。 关于做饭、听歌、打游戏等等,我们分享了所有的生活点滴。 但现在,梦醒了。 不可逾越的等级差异,才是我和他之间真正的关系。 为了让自己快点走出来,我更加努力地工作,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和加班。 任柏燃出差的第四天,办公室突然换了个新冰箱。 同事们开始议论:“终于换冰箱了!之前那个用太久了,我带的饭放进去都串味了。” “感动啊,后勤部终于听到我们的呼声了。” “嘘,不是后勤部换的。” “那是谁?” “是任总让换的。” 我忍不住抬头,听他们的八卦。 “任总不是一向不管这些小事吗?他自己办公室里有冰箱,为什么突然帮我们换了?” “不知道,可能是有人跟他提了吧。” “瞎说,谁敢跟任总提这个。” 确实。 谁会没事找事,去跟他抱怨冰箱的事。 大志对我挤眉弄眼:“是不是你?” “跟我没关系。” “就是你,你昨晚刚发了朋友圈,今天任总就换冰箱了,啧啧。” 我一愣,突然想起,昨天加班时,我确实发过一个朋友圈。 我说办公室的冰箱味道太大了,一打开差点被熏晕。 难道…是因为我? 类似的情形,又接连上演。 比如,我在朋友圈里提了一嘴,午休时趴在桌子上睡,结果颈椎疼得厉害。 结果第二天,办公室的同事们人手一个折叠行军床。 再比如,我转发了一家新开的蛋糕店链接。 第二天,一块大蛋糕就送到了办公室,说是任总请大家的。 这些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,他在暗地里关注我!! 我挺郁闷的,就找闺蜜吐槽。 闺蜜一算,说我其实已经对任柏燃动心了。 她建议我,既然喜欢,不如主动出击。 反正我们现在的关系挺尴尬的,就算不成功,也不至于比现在更糟。 这小妮子,几句话就把我说动了。 我决定拼一把,说不定单车变摩托呢。 琢磨了半天,我给任柏燃发了条微信。 「嗨,忙不忙?有点私事想和你聊聊,不说出来我心里堵得慌。如果你也愿意,就给我回个电话。如果觉得没什么好说的,就当我没发过这条消息吧。」 我等了好久,没等到回复。 自然,电话也没有。 一天过去了,我心情很不好。 就算再忙,也不可能连看微信的时间都没有。 他就是不想回。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。 晚上快到十二点,我打算不再等了。 刚把手机调成静音,任柏燃的电话就来了。 「笑笑,你给我发消息了吗?」他一上来就问,「我没看到,你发了啥?」 我:「……你没看到?」 「对。」 「那你怎么知道要给我打电话?」 任柏燃愣了一下,然后更急了:「出什么事了?你的对话框被别人删了,我没看到。」 任柏燃对我毫无保留。 他出差的步伐匆匆忙忙,董事长指派杨旎与他同行。 身为他的助手,杨旎有时会被赋予代他回复工作微信的权限。 今天白天,任柏燃在车里小憩,让杨旎帮忙留意微信,一旦客户有消息,立刻叫醒他。 然而,给我发微信的却是我。 实际上,我的消息杨旎总是第一个看到。 因为我在任柏燃的微信里被置顶了。 杨旎可能就是在那时,偷偷把我的对话框给删了。 下午,任柏燃忙得脚不沾地,晚上还有应酬。 就在刚才,他回到酒店房间,想回顾一下我们的聊天记录,却发现置顶不见了。 他意识到,有人动了他的微信。 他很生气,但第一反应还是先给我打电话。 任柏燃又问了一遍:“你给我发的是什么?” “也没什么,”我鼓起勇气,“就是想问问你,你对我有好感吗?” “有啊。”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,快得让我措手不及。 “我不是说同事之间的欣赏,我是指……” “笑笑,我喜欢你,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。” 我心跳加速:“真的吗?” “真的。” “我也喜欢你。” “太好了,”任柏燃松了口气,“笑笑,做我女朋友好吗?” “不行。” 他愣了一下。 我解释说:“我知道你是个不婚主义者,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始一段注定没结果的恋爱。” 任柏燃:“不婚主义者?你听谁说的?” 我把不小心看到他微信的事告诉了他。 任柏燃说:“坦白说,之前家里催得紧,我确实有过不想结婚的念头。但是笑笑,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你。 我以前觉得,一个人住是最好的。但过去半个月,我体验到的快乐是一个人时无法想象的。笑笑,是你让我对将来有了新的期待。” “任柏燃,你为什么喜欢我呢?” “很多原因,或者说,方方面面。”任柏燃沉思着说,“但最重要的是,和你在一起很默契,你让我找回了一种久违的感觉。” “什么感觉?” “分享的欲望。” 我会心一笑,立刻明白了。 只有当人得到让自己舒服的回应时,才会产生分享的欲望。 而我认为,这是爱情最重要的基础之一。 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后,谁都希望有个能聊得来的人。 一起听同一首歌,或者仅仅是,告诉对方今天偶遇了哪朵花、买了什么菜。 “笑笑,”任柏燃认真地说,“之前在家隔离,食材有限,能买到什么就做什么,其实我还会做很多菜,足够你吃很久都不会重复……要不要,给我一个机会?” 他犯规了。 竟然用美食来诱惑我? 我是那么容易被诱惑的人吗? 没错,我是。 任柏燃一出差回来,我的日子就彻底变了样。 简而言之,白天在公司里他是任总,晚上在家他就是我老公:) 我们相互尊重,没把我们的恋情告诉任何同事。 在我看来,任柏燃每天都像是两个不同的人。 比如今天,业务上出了点问题,他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。 我们所有人都低头不语,不敢出声。 会后,同事心有余悸地对我说:“我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呢!” 我尴尬地笑了笑。 一整天,因为那个错误,任柏燃都板着脸。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,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,生怕打扰到旁边的总裁办公室。 但是下班后—— 任柏燃把领带扔在地上,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解开。 他把我堵在门口就亲了起来。 我脑海中浮现出他在公司发火的样子。 亲到一半,就听到他小声喘息说:“好喜欢你。” 我:…… 太分裂了,太分裂了! 我说:“你今天吓到我了,你知道吗?” 他的眼睛黑亮:“那我向你道歉?” “可以。” 于是他摘下眼镜,再次紧紧抱住我,边亲边轻声说:“笑笑,别生气……” 与此同时,杨旎被冷落了一段时间。 她可能太难受了,给任柏燃发了一篇长文,表达了她对他的爱慕之情。 任柏燃主动把短信给我看。 然后,任柏燃把我们的关系,全都告诉了她。 第二天,杨旎来公司,要求和任柏燃私下谈话,被他拒绝了。 任柏燃坚持要我也在场,坚决不和她单独见面。 我发现,杨旎的眼睛又红又肿。 她肯定哭了一整夜。 也不顾我在场,她泪眼婆娑。 原来从很久以前,她就喜欢任柏燃了。 只是任柏燃号称不婚主义,拒绝了所有异性,她害怕一旦表白,连朋友都没得做。 半年前,她有一个调动升职的机会。 但为了留在他身边,她拒绝了。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我牺牲的美梦中时,任柏燃却悄悄地向我敞开了心扉。 她觉得很不公平。 要说努力,她工作上的劲头不输任何人,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。 要说漂亮,她也绝对是公认的大美女。 杨旎咬字恳切,质问任柏燃:“如果非要有那么个特例——为什么不能是我?” 任柏燃没有回答她。 因为这问题没有答案。 特例就是特例,是无法预知,更无法规划的。 就像任柏燃怎么都没料到,公司里那个看起来内向的小姑娘,会跟他如此合拍。 我也没猜中,那个灭绝人性的大魔王上司,也会有那么体贴温柔的一面。 还好,没错过。 杨旎放弃了,她主动申请调去分部,任柏燃同意了。 最后,她转头看向我:“我犯的最低级的错误,就是删了你的对话框。” “不是。” 我本无意插入他们的对话,但现在我忍不住,开口:“你犯的错明明是,拒绝了那次调动升职的机会。” 杨旎愣住了。 “你怎么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男人,就放弃自己的前途?这太可惜了,我不能理解。你这么优秀,做好自己,肯定会有大把人来爱你。” 杨旎的表情很复杂。 她沉吟许久后,终是释然一笑:“你说得对……我向你道歉。” 后来杨旎再也没联系过任柏燃。 她在分部也没待太久。 很快跳槽,去了别的公司,过上自己的人生。 坠入爱河后,任柏燃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哥们儿,一碰面我就感受到了他哥们儿的范儿。 “哥们儿,你该不会是……‘我胸大我先来’吧?” 任柏燃和他哥们儿:“……” 我:“谢了兄弟,你真是个世纪好媒人。” 胸大:“哈哈,你们俩得请我大吃一顿!” 我也把任柏燃介绍给了我的闺蜜。 闺蜜:“哇塞,这就是你那个——” 我拼命给她使眼色。 任柏燃微笑着:“对,就是我,那个尖酸刻薄、自私自利、冷血无情、灭绝人性但还算帅气的上司。” 我和闺蜜:“……” 我向家人坦白了任柏燃的身份。 我妈乐开了花,任柏燃的人品比我那个渣前任强多了。 不过,我们的关系还是保密的。 我一直以为,我们会这样保密下去,直到我们中的一个换工作。 恋爱一年后的一个中午。 我和两个同事去吃饭。 女同事突然肚子疼,把碗一推就先溜了。 只剩下我和大志。 我们边吃边聊八卦,不久,我感觉到门口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。 是任总啊…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 很明显,他吃醋了! 他默默地转过头,好像没看到我一样,拔腿就走。 我只好告诉大志我吃饱了,提前回办公室。 今天破天荒,同事们都出去了,办公室里空荡荡的。 任柏燃独自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生闷气。 我向他解释,我不是故意和男同事单独吃饭的。 他有点报复性地拉住我,门还没关,就把我按在办公桌边亲。 亲得我喘不过气来。 “笑笑,以后中午我陪你吃饭好吗?” “不是说好了,在公司别叫我笑笑……” “嗯,宋吟。” 以前他这么叫我,我会紧张。 但今天,我不仅不紧张,还有点儿腿软。 他看出来了。 “宋吟,摘下我的眼镜。”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,像是一个漩涡,拉着我沉沦。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我们在接吻。 身后“吧嗒”一声。 文件袋掉了,一个同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。 ……怎么还有人啊! 我想躲开,但被任柏燃紧紧抱住,动弹不得。 他淡定地说:“麻烦关一下门,谢谢。” “好、好的……” 同事哆哆嗦嗦地跑来关门。 当天下午,全公司都知道了。 我打开小群。 同事A:你们知道任总和宋吟谈恋爱了吗?太震撼了!听说任总亲热的时候超级有感觉,啊啊啊我怎么没看到现场! 同事B:啊啊啊我也想看! 同事C:友情提醒,宋吟也在这个群。 同事A&B:撤回。 后来。 我们结婚了。 司仪让我们接吻时,这帮同事起哄最厉害。 现场灯光炫目。 我仿佛回到了别上发卡,去赴约的那一天。 而任柏燃,从我的上司,变成我租来的男友。 最终,成为了我的丈夫。 我们的未来会越来越好。 屏幕前的你也是。 (完) |

